目前日期文章:201111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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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,台灣的外婆離開時,我在法國。

 

今年,法國阿東的外婆走了,我在台灣。

 

人生,想想,有時候真的很機車。

 


法國外婆茱麗葉,有個美麗的名字,以及美麗的人格。

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,她已經駝背很久了。幾乎成九十度的背脊,讓她看起來像被折了一半,視線被逼著只能盯著地面,不過她總是精神奕奕地注視前方,拄著拐杖去旅遊、去看歌劇、去逛博物館,足跡踏遍世界各地。

 

她的一生過得很辛苦。

 

因為有一個高壓強勢而且才華洋溢的母親,茱麗葉從小就沒有什麼自信。

 

她喜歡運動,曾經想過要去學馬戲團的特技表演;她喜歡迎接生命的感覺,也想過去考助產士執照;她也好喜歡騎單車,是不是有一天能去參加環法賽?

 

隨著時間慢慢地過去,一個又一個的夢想被否決,長大後的茱麗葉,沒有去走鋼索、也沒有變成村裡的產婆,沒有人鼓勵她去追夢,她只好投入了家庭,而且一輩子都被嚴重的憂鬱症所苦。

 

還好,茱麗葉遇見了溫柔體貼的白馬王子,包容她的情緒問題,照料家庭一切所需,給纖細敏感的茱麗葉一個安全舒適的空間,可以去和心魔和病魔奮戰。


記得第一次到阿東家做客,茱麗葉外婆看到我準備挽袖子洗碗,匆匆忙忙地拉著阿東翻譯,對當時還不諳法文的我說:「妳別洗別洗,會弄傷了妳的雙手」。唉唷,我哪有那麼嬌弱,一邊安撫著外婆,一邊順手把碗盤洗好。回頭一看,外婆已經眼眶泛淚,被我的舉手之勞感動得不得了。

 

茱麗葉外婆的記憶力超好。不管什麼大事小事,甚至只有一面之緣的人,她都記得清清楚楚。二十年前曾經來住過她家,來自馬達加斯加的留學生;十五年前阿東和表弟們一起蓋過金字塔型的雪屋;七年前跟我一起來過聖誕節,吃過一頓飯的台灣同事...她都記得一清二楚,每年過聖誕節,還會不忘問候我那位同事的近況。

 

她的心中好像有無數個小抽屜。她喜歡的、珍惜的所有點點滴滴,都被小心翼翼地收藏起來,再注入滿滿的愛,放進她心裡的五斗櫃裡。


 

聽到茱麗葉外婆過世的消息時,心裡一陣酸楚。覺得真是夠了,人生也太機車了吧。

 

一直期盼能夠抱到男孫的台灣外婆,嘮叨了一輩子,直到離開後,我才懷上了豆豆。

 

在我懷孕期間,看著超音波模模糊糊的小影子,陪我一起興奮期待的茱麗葉外婆,在豆豆出生後,卻因病而無力再抱抱她的曾孫子,甚至也來不及送他人生中的第一份聖誕禮物。

 


因為心痛得不得了,所以我選擇留在台灣,不想去告別、不想去面對。人的一生,結束了,就什麼都沒剩下了,說得再多,哭得再傷心,也沒有辦法再握住她的手,陪她在花園裡散步了。


今天下午餵奶的時候,聽到"看見彩虹"的MV,一顆顆的眼淚就啪搭啪搭地掉在豆豆的臉上,他張大眼睛看著我,一付不知所措的表情。

 

"我們死去的靈魂,會在山林裡頭陪著你們"

 

這一句歌詞,讓我忽然懂了,為祖靈而戰有著多麼重要的意義。

 

那些我們深愛過的人,如果相信他們就在身邊的每一片林葉、每一顆雨點中,那麼獨自行走在深山裡,又有何可畏懼?

 

我分裂在法國與台灣之間的靈魂,在離開的那一天,又該去哪裡,才能與我深愛的人們會合?如果找不到那座能夠橫跨高山與海洋的彩虹,一個人孤拎拎地漂流,那該有多寂寞阿?

 

茱麗葉外婆,妳好好休息吧,等待哪一天,我們在彩虹上相見。

 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12h0OIz9_EQ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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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豆三個月了。

因為有個愛趴趴走的娘,豆豆也必須跟著亂亂蛇。

好聽一點,叫旅行;實際上,也就是四處流浪。

 

坐公車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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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吵的巴黎地鐵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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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是瀰漫著怪味的RER,巴黎郊區火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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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國高鐵TGV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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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榮巴黎-台北直飛班機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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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車頭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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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高鐵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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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苦你了,孩子。

同時,也證明,舉重並非有氧運動,完全不會讓媽媽瘦下來阿!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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